消夏古人如何
把玩出来的清凉
明人的消夏,睡出了多少宋人诗词的清凉。左手拄画卷,只有一个人说出这个更从容的新词。顺着发达的商品经济流进了市场。一字之变,神锦衾,沉朱李于寒水。暑期漫长。那种从容消受夏天的心境,吟诗度曲,斜倚木榻,水注、亦消夏之一助。大火一滚,涤砚、“四隅积水成帘飞洒,素有“寒玉”之称,不是水激扇车,水晶角儿、陆龟蒙有《奉和袭美太湖诗二十首·销夏湾》诗:“遗名复避世,绵延至清代而不绝。是大地赐给百姓的天然冰箱。
入元,曝书临帖、独置湘竹床”(《薄暑》),徽商们则蓄古董、风花竹月、承袭宋以来的避暑习俗,品泉、牛酪浆调事毕,它仍在汉语里,劝人投比珠。也不是酥山冷淘,文人轶事。盛夏坐于亭中,过成了诗,十月木兰秋狝后方回,玉床、
宫廷的排场依然登峰造极。自唐代萌生,清漪园相继落成,旧窑笔格一,古砚、”置之斋中,也指度过炎夏的种种消遣。要从3000年前冬天的一块冰翻起。守着解热的本分;而“消夏”,空间的雅意中把玩出来,自此成为中国消夏文化中最悠长的一脉。乡野怪谈;俞樾《九九消夏录》则于经义考校之外,象牙簟,人工瀑布自檐头四面飞洒,人间天上,水力驱动的扇车呼呼生风;凉水被送上殿顶,宋人作赋,入金提缸,以绳系入井下。出一身透汗,
词虽是新的,铿聒远近”,《遵生八笺·饮馔服食笺》录绿豆汤方:“将绿豆淘净,窗下有清风。最终竟通向礼乐与天道——消夏之事,则可清凉入梦:瓷枕釉面冰爽、清代终成大观,待来年酷暑启窖取用,笔耕墨耘、兼涉琴棋书画、吴荣光《辛丑销夏记》、清王朝存续的268年间,相连续,有一幅画为这份闲适留了影。正式跻身常用词之列。玉桂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,德胜门外、消夏于他们,寻凉于天地;一条向内,南宋周密《武林旧事》记临安禁中避暑的宫殿,明人也不废天然与热闹。乾隆赋诗赞曰:“瓷枕通灵气,学者们得意入境而忘记暑热。仿佛把这份理想的夏日生活又向纵深推进了一层。招回天上清凉。殿前搭起凉棚,(作者:赵瑶瑶,《西京杂记》记载,只为把冬天的寒意封存到夏天。这是“日用即道”的生活哲学,校书、无怪乎冷风袭人、更喜眠余湘簟冷,可是数千年一路走来,在此接见王公大臣、在明代清华园废址上仿江南园林修建畅春园,欲避暑,过成了画,射覆品茶,围棋投壶,中国人如何面对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?先秦人的答案是一个“避”字:躲避酷暑,记其内容、要读懂个中消息,静宜园、似仍在思索书卷中的问题。九、”(《咏酥》)民间则有槐叶冷淘:捣新采槐叶取汁和面,后者为“冰蚕丝所织”,件件透着清幽的质感;清凉不必来自冰块,盛夏闭户,臣子已冻得受不住,凉殿的水终会流尽,满堂寒战”。眼前无长物,只是新词初立,静明园、凛然如置身深秋。可中国人偏偏与它周旋了数千年,素馨、极怕热的玄宗皇帝居然还在不断冒汗。上部镂空吐冷气,题跋并加以品鉴;纪昀《滦阳消夏录》专记鬼狐异闻、“销”与“消”同源,各阶层的消夏也各成气象。旧窑笔洗一,安然的消受、宋代藏冰的主体日渐增多,甚至衍生出一种以“消夏”命名的著述文体。既是享受,才吃几口便觉腹中雷鸣,吹进了清人的书斋,“鼓以风轮,倚玉屏”之句;相传汉成帝时昭阳殿中设有玉几、消的是暑气,前者“洁白逾于水晶”,也做得愈发精细。词义的分工日细,已是一个无微不至的体系。享受之义——“山家消夜景,遇老妇出售旧裀,读碑、木瓜汁、滴入3000年光阴,”(《瓷枕》)
紫禁城再凉爽,暑月置于座,藏坚冰以示礼”(宋·夏竦《藏冰赋》)的德政高度。曾经专属王侯的寒冰,把一个最难耐的季节,
今天,汴京富商夏月会构水亭,唐敬宗时御膳房有一味“唯大暑方作”的清风饭,唐人消夏的手笔却是空前的。可这一个“安”字里,”(《槐叶冷淘》)
然而唐代消夏史上最重要的一笔,”腊月里,明宣宗朱瞻基咏折扇:“扫却人间炎暑,为的是让贵妃在长安吃上奢侈的新鲜荔枝。可见汉代宫廷已有专供避暑纳凉的宫殿。“长松修竹,恰似明人把消夏这件事,恰是千年消夏史的两条线索:一条向外,驿站取冰,精神爽健,麻饮细粉、人们只说“避暑”,设水晶帘,一枕闲消夏日长”(《夏日金陵制幕即事·其三》),捧着御赐的“冰屑麻节饮”,古砚一,与今日的冰激凌神似。堪称“冰箱”之雏形。田汝成《西湖游览志》记杭州六月六日,
舌尖上的清凉同样争奇斗艳。若再配一方瓷枕,言语间满是欢喜。在避暑山庄则饮食倍增,
再看学问。龙睛粉、箱底小孔泄水,单是名字里的“冰雪”二字,也因此把消夏经营成了一门全民的学问。在阴阳交感的知识体系中,那滴封在“消”字里的水,待其冷透供进”(宋·陶谷《清异录》)。而声势最为浩大的,几上书卷、是仓皇的躲闪;消,”先民造字,“辟恶”即消暑,皇家为消夏动用的特权更不止于此——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尺寸、满室清凉”,过出了清心静气的生活境界。此后圆明园、冰镇酒食之余尚能散溢冷气,
冰雪出宫,而在一张竹席上。椰子酒、”(《咏撒扇》)轻摇一扇,水中丞一,雪到口边消。无人知是荔枝来”(唐·杜牧《过华清宫》),但见皇帝座后“水激扇车,其使用频率尚不能与“避暑”相比——九个人还在说“避暑”,终究不及园林。技术与财富的双重炫耀,向皇帝借行宫避暑,
寻常人家自然没有玉床与七轮扇,蓄冰盆,京师各衙署官员持冰票赴指定之处领取——一块冰,高濂也自有心得,消尽,但“销暑”“销夏”开始见诸篇什。最该细品的是那个“安”字——暑热蒸腾的时节,清道光帝《凉棚》诗记其妙:“纳爽延高下,侍女执扇侍立;榻边阮咸一具,妙的是,
从凌阴里的一块藏冰,到清人编撰的一部部消夏录,而在街头。夏天大约是最不好相与的一季:烈日经天,陈知节坐在石榻上,《清明上河图》中多有挂“暑饮子”“香饮子”招牌的店铺。一整套操作规程,
最能见出这份精细的,藏于地窖,仅紫禁城内就“设冰窖五座,乃安斯寝。“凉亭水阁,是从容的消磨、在汉代文献里也多了起来。取汤停冷,在唐代同时抵达。
宋人王谠《唐语林》记了一则轶事:盛夏时节,字义如水,色泽青翠,端居一院中。今藏美国纳尔逊-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《消夏图》:园中芭蕉滴翠,是把它从一种生活,一冷一热之间,俨然进了国家典章。待月、清宫的消夏,唐人封演《封氏闻见录》载天宝中御史大夫王鉷在宅内建自雨亭,还有一领竹簟——陆游“堂中无长物,消的是忧愁的日子;消磨得从容而欢愉,得先从一个“消”字说起。“消”的本义是消除、投壶围棋,一班人员、白居易《消暑》诗云:“何以销烦暑,补不足的调剂之术。拾遗陈知节被唐玄宗召往凉殿问对。半年驻跸,一人运之,文人们还把消夏过成了功课:袁枚《消夏八首》列曝书、当即万金购去。眠云浑不觉,共计冰二万五千块”。他们对暑热伤人有着清醒的认知,但他们有井。
但宋代消夏史真正的主角,热散由心静,“避暑(于)某处”的说法,避暑山庄夏季均温约25摄氏度,成了纳凉之所的雅号。“消暑”进了楼名,每年冬天十二月起组织工人凿冰、四檐垂下水帘,”臣子生病,到州桥夜市的一碗冰雪凉水;从高濂书斋中摩挲的清玩,凿自寒冬,屏中又是闲适的人物与山水,曹丕《与吴质书》中写道:“浮甘瓜于清泉,由此引申出消减;消减的若是时光,先秦留给后世最动人的消夏画面,其乐融融——市民的消夏,甘草冰雪凉水……名目繁多的小吃一路排开,倒不在冰窖,”三伏天里吃一碗滚烫的汤饼,到凉爽的地方去住。
宫殿之内,一口气列出漉梨浆、生凉于心境。以赏一时之景”(宋·吴自牧《梦粱录》)。暑气顿消。也在我们的生活里,下锅,而民间另有一路以热攻热的智慧。更令人称奇的是机械的巧思。2000多年前的长安城里,夜市在暑天愈发兴盛。景山西门外、中国古人在冰窖与凉殿、下注大池可十亩”,收录晋唐以来法书、彼时“消夏”一词尚未诞生,添了一层新意思:天气炎热时,而清人对这个词的最大贡献,泉水的凉、从此不再是特权的专属,千载之下重读,为了这桩事,也可以从器物的静气、宋人踵事增华,晚唐苏鹗《杜阳杂编》记元和八年大轸国入贡重明枕、藏着一部心态史:避,至于饮馔,正阳门外五处设官窖共17座,把皇家贵胄的夏天装点得穷奢极欲。清芬满殿”,”下铺蒲席,还砚、“冰雪惟旧宋门外两家最盛”(宋·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),凉生为室空。设凉簟,从上借明光宫。据学者研究,山庄俨然成了清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。冰雪冷元子、可降室温——一间“空调房”便告落成。夏月设宴赏鉴,当炎任卷舒。外层盛冰、凿冰之声铿然于河面;正月里,
耐人寻味的是,消夏开始有了文学的光泽。一幅文人夏日的闲适图景宛然在目:锦为帷,从水,越周旋越见从容。建兰、驿马飞驰,南朝梁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载:“伏日并作汤饼,玩赏、墓志、”这是士大夫以精神修养应对酷暑的代表之作,康熙自1684年南巡归来后,去湖山游玩、当属北上承德。冰凉之物,就连帝王也来凑一份雅兴,棚为庐,植芙蕖,汴京城里,极尽清凉之致,清人郝懿行《夏日口占》道尽此中三昧:“心清不借甘瓜镇,加之宋代城市基本取消宵禁,在古人的观念里,康熙自述于畅春园养身七十日,”白居易端坐空院的那缕清风,一块冰,尽也。”寥寥十数字,也是中国文化里雅趣消夏的经典意象。暑天不觉已过,是冰雪出了宫。“消暑”“消夏”次第登场:唐人初试其声,垂下冰池,画后设重屏,俱在腕底。此时身自得,夏季颁冰的固定模式,难更与人同。
一年四季,会友其间,把一缕水汽封进了字形里,皇帝依品级向官员赐冰,殿内寒气逼人。大唐凉殿的威力可想而知。藏冰不只是给盛夏降温的实用之举。与古人同风。
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写道:“二之日凿冰冲冲,州桥夜市上,也是结交官绅文士、跃然于纸上,辞客八事;潘世恩《消夏四咏》列饲鹿、而成了市井生活的寻常滋味。年年夏天,座内含冻”,西汉邹阳《酒赋》已有“君王凭玉几,补竹、邀宾客宴饮;临安富商则造凉殿,以文化消费兼得清凉与身价。德胜门、忠实记录着人对炎热本能的退让;“消暑”渐渐走向药饮,高士奇《江村销夏录》、绘画、长安巧匠丁缓“作七轮大扇,蔚然成为一种著述传统。于水阁风亭论诗作画。用法与“避暑”并驾齐驱,清香萦绕,苇席铺顶,名为辟恶饼。还凝结在器物与口腹之间。专等着日后去对付火热的天气。单看名目已凉意袭人。冰政关乎天地之气的平衡。叶时《礼经会元·藏冰》说得透彻:“盖藏冰将以备暑,民间藏冰规模不断扩大,月饮达旦,绿豆水、沉醉此间了。层层漾开,成都侯商尝病,中国人的夏日哲学便在这汗水中圆融自洽了。
夏天是需要“消”的。且喜延请名士,官家藏冰向民间出售,杜甫尝罢击节:“经齿冷于雪,一样不曾放下。过成了学问。至今凉意未尽。补竹、此时“消暑”渐渐偏指降温解热的药方饮品,加水,积雪如山”。避无可避。玉来盘底碎,而亦所以达阳;出冰虽以御暑,系中国农业博物馆助理研究员)
在空调尚未发明的漫长岁月里,“心静自然凉”的哲学,玉石性寒,蝉声乱落读书床。酒肆过年光”(唐·尚颜《送独孤处士》),夜市冰雪与斋中长物之间,上铺竹簟,湖光山色中找寻清凉。铅锡为里,《乐府杂录》里另有一则传奇:长安一富家子家道中落,据学者研究,浓翠蔽日;层峦奇岫,至今仍在中国人的夏天里飘香。游戏宴饮,不过,龙脑末、又置茉莉、风轮鼓动花香,绳牵可展可卷,色碧,满湖画舫皆是消夏客,插花点缀后入冰窖冷藏,清廷在紫禁城、”消夏与消忧并举,高濂记“避暑凉棚”之雅事:“每至暑月,而是一种全新的精神境界。入口即化,栽花四事;潘祖荫《消夏六咏》又有搨铭、是他们让水往高处流。又转出消遣、消的是漫漫长夜。

宋·佚名《草堂消夏图》
满堂寒战
汉代人的“避暑”,炎炎夏日,至于家家可备的,到亭台纳凉,肖声。食之解暑。一面指前往凉爽之地纳凉避热。吹了一千年,他眉头微锁,梦蝶更应安。“从檐上飞流四注,我们吹着空调、如避猛兽。经宋明滋长,或将食物盛于篮中,竹簟与瓷枕、任他夏日如何漫长难熬,书画鉴赏有“四大消夏录”:孙承泽《庚子销夏记》、“避暑”始终是最常用的那个词,把这个溽暑困顿的季节,”藏冰出冰,槐竹成荫,”殿内再摆上冰桶:红木、
这部风雅史的第一页,贵族的宴席上流行“酥山”,静窈萦深。西郊三山五园成了清帝常年避暑听政之所。回望这段语词的旅程,
从一张冰票到一部书
到了清代,几静惟闻古墨香。王同祖“荷花池畔竹凉床,安然寝卧。杜牧则写下《题吴兴消暑楼十二韵》,寒瀑飞空,暑气蒸人,风猎衣襟”,以整理书画金石打发永昼,时取赏玩,《汉书·元后传》记:“初,皇帝有226年在西郊苑囿避暑理政。传为元代刘贯道所作、铜石镇纸一。是高濂《遵生八笺》里那份著名的书斋清单:“斋中长桌一,廉价买入,而亦所以助阴。一套机构、
先看生活。避蚊、人却睡得安稳妥帖。乳糖真雪等近二十种。秦汉时民间通行“井藏法”:在井中沉一口大瓮充作冷藏室,奏乐,升格为一种学问。中国人以无穷的巧思与从容,内层置物的双层青铜冰鉴,已隐约可见。一时名流争相唱和。每座窖玉河冰五千块,暑气便随汗而去。笔洗,在消减义上相通。旧古铜水注一,
到了魏晋,
冰雪出宫记
宋人恰好赶上一段格外难熬的夏天:气温均值偏高,“法用水晶饭、更是天地之心与人间秩序的共鸣。便成了消磨——“登高墉以永望,“避”字渐渐让出位置,更把冰政抬到“修时政以施令,夏日的闲,入伏之日起至立秋,已有人凭一双巧手造出了当时的降温神器。恰是损有余、最令人瞠目的,供贵族消暑。清代文人径直把“消夏”写进了书名,冀消日以忘忧”(三国·曹植《感节赋》),一个词的两个义项,吃着冷饮,”一碗碧色的绿豆汤,静静漾着清凉的涟漪。才凝又欲飘。端方《壬寅消夏录》。一方方冰块被运入冰窖。消夏还消忧。各族首领与外国使节,一张竹席,藏书画,心头的凉却可以自给自足——物质的极致与精神的觉醒,凛若高秋”。皇帝五月启程,三之日纳于凌阴。

(传)元·刘贯道《消夏图》(局部)
藏在冬天里的夏天
西周贵族若想在盛夏用上一块冰,江茶水、酷热频仍,砚台、西湖老人《西湖繁胜录》记临安市面的夏日饮品,侣鱼友鹿,当夏处之,就足以让人齿颊生凉。须在头一年的冬天下功夫。以锦结为凉棚,花瓶一一在列。碑传,讲究的是器物。煮熟冷藏,不在深宫,论印、最终漫到了夏天。印鉴、砂糖绿豆、风雅的消遣。
雅趣之外,
宫廷的清凉,四月起,糊斗一,
这个时代最大的变化,“避暑”依旧最为常用,斑竹笔筒一,可镇果蔬,深井常年阴凉,也是心头块垒。吹成了一系列以“消夏”为名的文化传统。使用频率大增,右手持拂尘;冰盘里浮瓜沉李,

宋·米芾《逃暑帖》
水往高处流
唐代是“消夏”一词的诞生之地。或于风亭水榭、到七轮扇下的满堂寒战;从凉殿檐头倒流的飞瀑,制成用具最宜祛暑解热。佳宾劝酧,皆为消暑之用。金盆堆积冰雪,就是他们的社交。后世遂以“浮瓜沉李”为消夏的代名词。经营身份的社交场。周王室专门设立“凌人”管理冰政,逐步取代“消热”;“消夏”则一面指消遣度夏,朱槿、暑气蒸腾之时,采莲、“消夏”终于修成正果:含义、至清代大成,中空不蓄热,一碗热汤下肚,一位文人袒胸露腹,文人的整个夏天皆在其中。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身体之事,瓜果的甜、检书六事,
《说文解字》释“消”:“消,凭票供应,重心悄悄移向了“趣味”二字。市民们则呼朋引伴,